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豌豆
作者:郭伊玲 发布日期:2017-11-22

 “阿姨,能帮我取上面的压缩饼干吗?”

 我闻声低头,原来是一位皮肤黝黑但眼睛明亮的小女孩,我很诧异:“小孩子吃这么多压缩饼干不好”。

 “不是我,我妈妈工作忙,有时吃这个。”

 她的声音很甜美,甚至在我此刻的心里,竟超越了小外甥女那咿呀学语的亲密。我取下她要的东西,她很礼貌的道了谢,看到我出神的表情,有些害羞地快步远离了我。

 小女孩将我带回了童年,那是一个很早的早晨,我踏着清凉的露珠为母亲摘豌豆。在家乡,盛夏时的豌豆种子与嫩荚是很受欢迎的果实,味道清香而脆甜,尤其是对于农村那些果实匮乏的地方,更是如此。即使是嫩荚和种子有些熟透而变得坚硬的,也可以煮了食用,那更是极其美味的,尤其是蒸煮时散发出的那种气味,能让我们这些孩子们的舌头渗出水来。

 以前在老家读过几年书,每逢豌豆饱满即食,我们这些孩子们便成了乡亲们的心腹大患。下学回家的途中,我们总要溜进豌豆地里,一人在田埂头放哨,别的人全都一窝蜂地扎进田里,衣衫的边角束进裤腰带里,将摘取的大把豌豆荚连带叶子从衣领灌将下去,不管嫩的、老的都不放过。不多时,大家的衣衫全都鼓鼓的,个个都变成了挺着大肚子的婆姨。突然,田埂头的伙伴慌乱地喊了几声:“来啦......来啦......”大家便四下逃窜,田主人不知道到底追哪个妥当,往往个头较大的都会成为重点锁定的目标,大人们还是跑的快,这种偷盗行为大都会被逮住几个典型来,然后将其送到的“窃贼”的家里去,家长们就会代田主人管教自己的孩子。每一次大规模的豌豆游击战过后,安静的村庄里,总会在日落时分,从某某家里传来一阵阵惨烈的哭喊和叫骂声。这种紧张的气氛总会让我们疯狂的行为暂时告一段落。但在我的记忆力,这种行为却从未真正结束过。

 清晨的露珠下,经过一夜生长的豌豆荚很鲜嫩饱满,我找出心满意足的便都要放进竹篮里,巡过不到几百步,竹篮就已经满了。我便欢喜地跑去找还在热炕上熟睡的母亲邀功了。

 现在算来,我已经好几年没有吃到家乡的豌豆了,也已经十多年没有在田里摘豌豆了。去年在菜市场见到过几次,便买了几斤回来煮了吃,却再也吃不出家乡的香甜来,也寻不到黄土地的味道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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